美国驻日大使到访日本西南小岛意欲何为?

国际问题观察员 董世国

在琉球群岛的西方一隅,坐落着一座名为与那国岛的日本小岛。对日本本土而言,与那国岛孤悬海外,距离首都东京2200公里,即便是往返冲绳首府那霸,也需搭乘一个半小时的飞机。但小岛距离我国台湾省宜兰南方澳仅有110公里,可以说是中日国土最为接近的一个地方。岛上最西侧建有“日本最西端之碑”,天气晴朗时极目远眺,就能看到地平线另一端的宝岛台湾。

500

5月17日上午,这座小岛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随着一架美国海军军机降落与那国岛民用机场,美国驻日大使伊曼纽尔成为首位到访这座边陲小岛的美国大使。他此行与当地官员和渔民见面交流,并在自卫队驻地共进午餐。面对媒体,这位大使大谈特谈“经济安全与威慑力互为一体”、“日本自卫队的威慑力是日本战略愿景一部分,与美国的战略相辅相成”,还在社交媒体上称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位造访此地的美国大使。此后,他还访问了石垣岛,参观日本海上保安厅巡逻船,并访问自卫队基地。

500

5月17日,美国驻日大使伊曼纽尔(左一)访问与那国岛最西端石碑

走访驻在国各地,推动与本国的经贸、人文往来,固然是驻外大使的常规操作,但伊曼纽尔这么一个俨然把自己当做麦克阿瑟,时不时对日本内政外交指手画脚、网上引战招骂的好手,此行显然别有所图。就在赖清德“5·20就职仪式”前夕,美方特地选择距离中国台湾仅110公里的与那国岛和接近中国钓鱼岛的石垣岛访问,妄言“加强威慑的重要性”,借所谓“台湾有事”渲染紧张局势,为“台独”势力撑腰打气的企图一目了然。

500

伊曼纽尔在日本街头呼吁在巴以冲突中支持以色列。他2022年1月上任来多次对日本内政指手画脚,受到日本网民抨击。还曾因“反华”言论过于高调被美国国务院制止。

作为日本最西南端的与那国岛,岛上人口约1700人,长年来仅驻扎两名警官维护治安,被称为“两把手枪就足以保卫的岛”。然而这里的人们几年间却已经目睹了一轮又一轮的军事化改造。2016年,全岛公投以微弱差距允许自卫队建立与那国军事驻地以来,沿岸监视部队、电子战作战部队等相关驻岛人员不断追加,如今已超过200人。据了解,未来自卫队还将在此部署地对空导弹部队。

500

日本陆上自卫队与那国驻地

美军也将包括与那国岛在内的西南诸岛当作加强美日防务合作的重点。2022年11月,两国首次在此举行联合训练。今年4月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访美期间,双方也同意“进一步优化西南诸岛等地区美日同盟的兵力态势”。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美国大使来访还是1997年有记录留存以来,美国军机首次使用当地机场。日媒一针见血,指出美日双方意图借此制造美军使用当地设施的既定事实,趁机推进美军提出的所谓“远征前进基地作战”构想,建立进攻和补给的“前沿阵地”。

500

2022年11月,美日举行代号“利剑”的年度军演,模拟应对所谓“台湾有事”,期间自卫队装甲车首次驶上与那国岛公路。

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要被打造为军事要塞,岛上的居民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伊曼纽尔大使此访在当地引发了抗议集会,民众喊话美方“不要将我们的岛屿变为战场”,直言“希望与那国岛保持平静的生活,这里不需要美军”。当初岛上部分人支持自卫队进驻,理由就是“至少比美国人来强”,现在内心也对此感到懊悔和不安。冲绳县知事玉城丹尼公开批评美国大使此访加剧紧张,县政府提前致函美军,反对美国军机使用当地机场,结果显然和之前数次经历如出一辙,美军“已读不回”,冲绳惨遭无视。

500

5月17日,当地民众在石垣岛机场附近抗议伊曼纽尔到访

冲绳围绕驻日美军的复杂纠葛由来已久。堪称太平洋战争最惨烈的冲绳战役期间,全岛约四分之一平民丧生乃至被迫自杀。笔者曾经走访冲绳,当地民众谈及这段历史,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命丧于此,战争残酷记忆犹新。战后冲绳长期受美军“托管”,成为美国在亚洲部署的冷战桥头堡。美军粗暴践踏当地行政和司法自治权,强占强拆,建造大批美军基地。即便美日私自签订《冲绳返还协定》,1972年冲绳“回归”日本,美军设施重组依然步履维艰。冲绳以0.6%的日本国土面积,容纳了驻日美军74%的设施、70%以上的军事人员,这一比例甚至比“回归”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500

冲绳境内星罗密布的美军基地,面积相当于东京都主城区

500

冲绳人民曾期待“回归”能使美军基地负担与本土保持一致,但事与愿违

美国驻军带来的不仅是冲突风险,更有对当地民众的实质性伤害。据冲绳警方统计,1972年至2020年间,驻冲绳美军及相关人员犯罪案件高达6000余件,凶杀、抢劫、纵火和强奸等恶性案件就有近600件。美军制造的交通事故累计造成超过4000人死伤。训练、飞行事故层出不穷,仅“鱼鹰”运输机一款,30余年就致死60余人。美军设施本身自然也把岛上为数不多的上好地段消耗殆尽,直接挤占了当地经济发展空间,导致岛上基础设施、居民收入与日本本土呈现断层式差距。

500

500

停泊在普天间机场的“鱼鹰”运输机。日本政府正推动该机场搬迁并扩建至冲绳岛另一侧的边野古市,受到当地抵制

远在东京的日本政府,看来并不太把当地的反感情绪当回事儿,也没有真本事为了当地民众和美国人叫板。去年11月“鱼鹰”在冲绳机毁人亡,日本外相有模有样地向伊曼纽尔大使表达“关切”,今年3月就草草复飞。不顾冲绳举岛上下反对,美国空军基地名为转移实为扩建的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向前推进。内阁官房长官林芳正对大使此访的表态也可见一斑,“美国大使对强化西南诸岛防卫力量加深认识,这是有益的”。

500

2022年11月30日,日本外相上川阳子约见伊曼纽尔,要求坠机事件后“鱼鹰”运输机暂时停飞。

炎夏将至,与那国岛和我们的台湾岛一样,都是台风最常经过的地方。数百年来岛民们和所有生活在东亚沿海地区的人们一样,共抗风雨中繁衍生息,比任何人都深知风调雨顺的来之不易。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中方不可能容忍任何外部势力介入。中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立场一以贯之,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同时我们也一再强调愿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但日本国内总有一些人大肆宣扬“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刻意曲解中国的方针政策,持续渲染中国“武力攻台”,极力煽动恐慌情绪。

500

5月20日,中国驻日本大使馆举办“台湾问题与中日关系”座谈会,吴江浩大使发表主旨讲话。

中国驻日大使前些天公开呼吁日本不要把自己绑上分裂中国的战车,不要把日本民众带入火坑。这句话语重心长、义正辞严,反倒戳中了日方一些人的痛点。这些人四处跳脚,是已经做好盘算,不惜把本国人民卷入冲突漩涡,也铁了心要从台海对抗的火中取栗吗?日本政府总是表态希望台湾问题和平解决,美国人也说不支持“台独”,那就应该在台湾问题上切实谨言慎行,以实际行动恪守自身所作承诺。

500

日本计划在2023至2027年度的5年间投入总额约43万亿日元,从根本上增强防卫力量,2024年度作为实施该计划的第二年,防卫预算增至约7.9万亿日元,大幅超过此前最高的2023年度约6.8万亿日元原始预算。

这几年来日本GDP增长踌躇不前,扩军备战上下的力气倒是“有目共睹”。日本把中国定位为“迄今最大战略威胁”,对内接连推动安保改革,松绑集体自卫权、放开武器出口、解锁对敌攻击能力,对外升级日美同盟,投靠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联手加紧军事遏华。凡此种种,无非就是要摆脱和平宪法和“专守防卫”政策束缚,圆梦“正常国家”。

500

4月8日,美英澳三国防长在岸田文雄访美前夕发表联合声明,表示AUKUS正研究同日方开展技术合作。图为2023年3月美英澳首脑在美国圣迭戈举行AUKUS会晤。

由于历史原因,日本军事安全动向一直受到亚洲邻国和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重拾激进强军扩军路线,只会加剧地区紧张,唤起地区国家对日本军国主义历史的惨痛记忆。驻日美军一向自诩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却在“治外法权”荫庇下肆意妄为。美方号称保护盟友安全,实际上却成为盟友的不安全源。日本如果想取信于周边国家,就要正视邻国安全利益和关切,多做对地区和平稳定有利的事,而不是相反。

全部专栏